是勝利?是失敗?

奧斯陸市政廳大禮堂台上的空椅,使我想起一九九八年我第一次參與「全球主教代表會議亞洲特別大會」時,會議廳中也有兩張空椅:一張本是為萬縣的段蔭明主教,另一張是為他的助理主教。直至兩年前的主教會議,也因為某人強要派一位非法主教參加中國代表團,代表團終於未能成行。

我在一九九八年那次會議上說了:在國內沒有真正的宗教自由,上個月在全體樞機的座談會上,我還是祇能告訴樞機兄弟們這個壞消息:在國內還沒有宗教自由。

第八屆全國天主教代表大會「勝利」成功了,正如阻止劉曉波夫婦領取諾貝爾和平獎也「勝利」成功了。我國領導真以這類「勝利」自傲嗎?成了經濟強國就可以這樣無耻地漠視人權嗎?為了和你們做生意而屈服的外國人心裡會尊重你們嗎?醒來吧!為我們偉大的祖國,文明、禮儀之邦挽回一些尊嚴,好嗎?

教宗在二零零七年中致中國教會信上平心靜氣地解釋了天主教會的本質,也是全球文明國家所公認的(參閱牧函第九章9.3)。天主教由耶穌建立在宗徒們身上,而宗徒之長是伯多祿,今天的天主教也該由教宗(伯多祿的繼任人)和主教們(宗徒的繼任人)領導。由一個所謂民主代表會議,凌駕主教們之上,領導教會是違反教會本質的。[教宗牧函第七章7.1, 7.3, 7.5, 7.6, 7.7

國內學者也以為是時候改變這「普世教會內獨一無二的制度」而使「中國天主教會享有與普世教會同質的天主教特性」(見中國社會科學院2010年的中國宗教報告)。

中央政府讓不該發生的事發生了,實在使人費解,這破壞性的行動祇能製造僵局,讓既得利益者繼續享受他們的權力和利益。本該維護人民安全的警隊卻粗暴地侵犯宗教自由,侵犯人身自由,是國家的耻辱。這種法西斯作風,流氓手段與「和諧社會」的政策背道而馳。政府是失敗了。

這麼多的主教、神父、修女、教友參加了那會議,教會不是也失敗了嗎?我們不得不承認。我們不會像傳信部某文書和韓德力神父,在承德事件後,還說那些參與非法祝聖主教的是「英雄」,是「勝利者」。

我們當然知道他們受了很大的壓力,但教宗的信也不受尊重,教廷中國委員會的公報也不起作用,信德的力量去了那裡?教宗多次說過:要準備接受眼前的全面失敗,毫不妥協地堅持信德,為信德而受的苦一定會帶來真正的勝利。他們把這些話忘了嗎? 十二月一日 ,即承德事件後,全國大會前,教宗在唸三鐘經時說了:「我們求聖母進教之佑……支持中國主教們,使他們能勇敢地為他們的信仰作出見證,把他們的希望放在我們期待的救主身上。」這裡的「期待」並不祇指今年聖誕節來臨的主,更是指那最後乘雲彩而來審判人類的救主。恐怕教宗的這番話我們的主教、神父根本沒有機會聽到。

傳信部某文書和韓德力神父會對我說:「你舒服地坐在沙發上,指手劃腳說三道四」。不,我代表無數國內地上、地下的神父、教友,他們震驚,他們痛心,他們迷惘,「我們的教會成了什麼樣子的?」

一位兄弟在網上這樣說:「韓神父,我們不是『勝利者』,我們是痛苦者。收起你那些美好的願望吧!我,身為第一線的神父,處處感到的是痛苦,你的願望就是建立在我們這些痛苦的神父身上的,你的願望越大,我們的痛苦就越大,真的。」

在警方大施淫威,密實封鎖新聞的情形下教廷不知幾時才能知道真相而作出判斷,我們祇能求上主賜與智慧,但絕不能像對保定安樹新主教就職事件一樣不了了之啊!

在最近(十一月二十三日)出版的「世界的光」(教宗和一位德國資深記者的對話錄)中,有一段說話我們可以借鏡。當記者問教宗:「當你發覺教會離開了耶穌所指示的道路時,你是否會感到困擾、憂傷?」教宗回答說「最近教會內屢有醜聞,我們當然感到憂傷,發覺教會多麼可憐,教會的成員在跟隨基督的路上多麼容易跌倒。面對這情境我們首先該從這經驗學習謙虛,感到慚愧。其次是深信基督並不因此遺棄祂的教會。祂知道人的軟弱,祂同時也興起一些聖人,他們顯示出祂的臨在。」

在基督奧體內讓我們分擔教會的失敗,我們或該承認沒有充分以祈禱支持在水深火熱中的兄弟姊妹,那末現在讓我們和他們一起做補贖吧!救主,請來,不要遲延。

再和韓德力神父對話

陳日君樞機回應韓神父在「承德事件」後發表的文章。

韓德力神父與「媒體」

在承德發生了非法祝聖主教的事件後,韓德力神父又講了話。他對於「海外媒體」對這件事的反應很不以為然。但他所指的媒體明顯包括聖座和本人。他說這些媒體「生活在安全之地」「譴責以及建議處罰這些中國主教」,更「把一切歸咎於他們」。

為了公道,我想指出:這些「媒體」其實也如韓神父一樣先譴責了中國政府,不同的是:聖座「打算……考慮此次主教祝聖的有效性和被牽連的主教們按教律而言所處身的境況」,韓神父卻說他們是「勝利者」。

為韓德力神父,聖座對這事件的關注是屬於「『中國教會的外在』。你可以說它是政治的、法律的、或法典的層面。」那末看來韓神父才是「教會的本身」。

事實

我們不如先看清楚發生了的事。我們當然知道這次政府強施了空前的壓力,我們知道主教們表示了他們絕不情願就範。但事實是他們參與了那非法的祝聖禮。他們(雖不情願地)覆了手。他們共祭了。

韓神父講述在主教身上發生的事,用了兩個不同的字:他先說政府讓(英文版用「強迫」)這些主教們「就範」,後來又說主教、神父、教友們被迫「目睹」這事件。本人以為「就範」和「目睹事件」之間有很大的分別。請問韓神父:如果那老人家厄肋阿匝爾(瑪加伯下第六章)在強烈抗議後還是吃了那呈給他的肉,他還算是「勝利者」嗎?

對話、對立 

韓德力神父詳細陳述國內教會過去如何努力甚至渡過文化大革命的難關。他也讚賞他們現在如何努力保持信仰,建設團體。關於這些沒有人會有異見。但是為能繼續這樣做,他們要付出的代價是否也包括違反教會的紀律,且不聽教宗的話(他衷心鼓勵國內信徒要忠於教會「從宗徒傳下來」的特性)?

我上面的想法為韓神父,等於煽動國內教會「放棄自己的對話之路而對立」。我最近已詳細和韓神父討論過「對話」和「對立」的問題。我說了:國內教會根本沒有任何對話的機會(更不用說「尊嚴的對話」)。我也說了:把不肯屈服於政府不合法的要求稱為對立實在可笑。那厄肋阿匝爾老人家不肯吃那塊肉是搞對立嗎?聖若翰伸出頸來讓人斬頭是搞對立嗎?教宗在承德事件後的十二月一日請教徒們祈禱,求賜中國主教們「勇敢地」為信仰作證,他也是搞對立嗎?

韓德力神父說:讓國內主教、神父、教友們去評估發生的事。我以為主教們和神父、教友們之間應該有所不同。主教們怎能做自己的判官?至於神父、教友們對事件的評估,我倒敢向韓神父挑戰。當然我知道那少少幾位承德的神父和他們的教友們很渴望有他們的教區,他們的主教,他們真是這事件的無辜的犧牲品。我也瞭解他們現在會希望聖座早日寬恕郭金才神父。但是韓神父能肯定國內,不論地上、地下的神父、教友們,同站在他的一邊嗎?按我所知他們的心情處於極度悲傷、震驚,他們明白:又發生了的事嚴重地損害了教會的共融。

「合一的教會」

韓神父說主教們的目的是:「成就唯一的中國教會,不再分『非官方』(地下)或『官方』(愛國)的教會團體,而單純是『中國天主教會』」。這樣的一個教會當然是我們大家的最終目標,可惜,現在還沒有這個可能。

我不怕解讀這裡韓神父所說的,其實他想說的統一的中國天主教會,就是把地下團體吸納入地上團體,在體制上合一起來。我堅持這是不能接受的,因為這樣消滅了地下團體而成功的統一教會還是完全在政府控制下的教會,由非教會機構凌駕主教之上而管制的。這絕對不符合教宗信中所說的。

教宗要大家努力追求修和合一。但現在大家應該而可以追求到的是心靈的共融及一些低調的友誼交往,心急地強求體制上的合一,在地下團體中造成了悲慘的混亂和痛苦的分裂。

我誠心希望韓神父能意識到他對教宗的信的誤解形成了怎樣的災禍。

在中國大陸有宗教自由嗎?

(陳日君樞機為20101119日 樞機會議預備了的講詞,但因為祇有五分鐘發言權,他在會上祇選讀了幾段。下面是全文。)

在這個特別的機會上,我覺得應該向各位樞機兄弟報告:在中國還沒有宗教自由

關於這課題不少人持樂觀的態度,但我覺得這樂觀的態度並不符合事實。有人根本不認識事實,有人不想面對事實,也有人把「宗教自由」的要求放得太低。

如果你們去中國旅遊 (我並不鼓勵你們這樣做,因為他們會利用你們的探望來作宣傳)你們會看到漂亮的教堂,裡面有很多教友在祈禱、唱聖歌,和世界別的大城市裡的教會一樣。但宗教自由不祇是崇拜的自由。

有人會抗議說:「當然不祇是崇拜自由!」有人寫了文章說:「北京接受教宗任命的主教」。真是這樣嗎?那太好了,但事實上我們見到的是一場激烈的拔河,不知誰贏了,誰輸了。

最近在國內祝聖的主教都是合法的,那當然是件好事,但政府強持己見,教會在調查和通訊上諸多不便,更常在害怕發生衝突的威脅下,怎能排除不會勉強批准一些不太適合的人選,而其中一些年輕的主教會領導教區幾十年?

為什麼到現在還未能有一個協議,使教宗在任命主教事上擁有主動權 (雖也不否定政府有參加意見的空間)?雙方的談判究竟進行得怎麼樣?我們局外人,無從知曉。但那些一直從近處觀察情況的專家們認為:「我方」的政策若不是無條件妥協,至少該說是過分妥協,對方卻一點也沒有表示願意改變,他們的宗教政策至今還是「絕對」控制。認識共產黨的人都知道他們欺善怕惡,祇有堅持原則才能使他們改變。

三年前教宗寫了一封信給中國教會。在信中教理的清晰和交談的誠意達到了難能可貴的平衡。可惜,我應該坦白說,我認為這封信並沒有被大家認真接納。有人膽敢說了與教宗相當不同的話  (見與教宗的信同時發行的一份所謂「說明」),有人竟敢斷章取義對這封信作出了錯誤的解釋,扭曲了信的原意 (韓德力神父)。

那「解釋」說:現在已沒有理由留在地下,所有地下都該上來參加地上團體。但教宗沒有這麼說,教宗固然說了:「地下的處境不是正常的」,但他馬上解釋:「有人被逼在地下活動因為不願參加不合教會原則的架構。」教宗固然說了:「該由地下團體的主教決定是否尋求政府認可到地上活動。」但他也要他們謹慎,「因為『差不多常常』(這幾個字在傳信部的中譯文中不見了) 政府會強加一些天主教良心不能接受的條件。」

這錯誤的解釋很明顯被教廷那直接管理中國教會的部門接納了,在國內地下教會內引起了大混亂及造成了悲痛的分裂。

這樣過了兩年才在教宗牧函的「綱要」(是由香港聖神研究中心起稿,而由中國教會委員會的常務小組通過的) 小冊子的兩個註解裡,推翻了那錯誤的解釋。「綱要」清楚解釋:教宗所提倡的修和是關於心靈的修和,而體制上的合一現在還不可能,因為政府沒有改變它的政策。

在這修訂之後,有執行權者的行動方針還是沒有改變,在保定發生的悲劇便是鐵證,最後的發展是安主教接受了就職典禮,奇怪的是:這事是 八月七日 發生,但至今教廷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教友們不祇在地下的、不祇在保定的,而是在全國教會裡都等着教廷講句說話,究竟安主教做得對嗎?

現在國內教會的地下團體情形怎樣(不要忘了,他們是國內教會比另一部份更大的團體!) 他們非常灰心。在教宗的信內他們固然找到很多鼓勵的說話,但另一方面他們感到不受某些人歡迎,有人討厭他們,認為他們阻手阻腳。很明顯有人想見地下團體消失,被地上團體吸納,接受政府絕對的管制 (這樣就天下太平了?!)。

地上團體的情形又怎樣?眾所周知,地上的主教們幾乎全都被教宗承認了,但「不屬於教會的機構」─ 愛國會、宗教局 ─ 還是絕對控制教會,使教會幾乎窒息。主教們抬不起頭來。

當教宗承認地上主教而不要求他們立刻退出愛國會,他的期望當然是要他們在那制度內努力推翻它,因為他說了那制度不能和教會本質調合。但這麼多年後我們見到的是什麼?不多主教照教宗的期望努力,很多主教得過且過,可惜也有不少主教的行為並不符合他們和教宗共融的身份。有人這樣描寫他們:「他們高興地坐在獨立自辦的教會馬車上,不時叫一聲『教宗萬歲!』」

政府從前用威脅及懲罰磨難教會,現在方法進步了:他們用金錢 (禮物、汽車、奢華的主教府) 及榮譽 (各級人大代表、政協成員《開會、宴會及宴會後的餘興》)。

「我們」這方採取什麼方法來對付?我看到多次是一種錯誤的同情,讓我們的軟弱的兄弟們在斜坡上滑下去,越來越成了奴隸。二○○六年說有絕罰,然後又不了了之。二○○八年主教們問:「我們能否去參加慶祝首批主教非法祝聖的50週年?」答覆是:「盡量不要去參加吧。」(當然幾乎全體地上主教都去參加了)。在中國教會事務委員會會議中我們同意了給主教們一個清晰的訊息,叫他們不要去參加那即將召開的全國代表會議。但仍有人對某些主教說:「我們瞭解你們的困難情況」。中國政府知道了在教廷有兩種講法,他們就放心不理會教宗的信,不理會委員會的公報召開那會議了。

各位兄弟,你們大概知道這幾天發生了什麼事。他們又在計劃未獲教廷同意而祝聖一位主教,他們綁架了兩位主教,給別的主教施壓力,迫他們參與那祝聖禮。這嚴重違反宗教自由及個人尊嚴。我佩服教廷國務院發出了一個及時的、準確的、有尊嚴的公報。其實我們不無理由懷疑這些活動也並不一定來自高層領導,而更可能是那些「既得利益者」不肯放棄他們的權力和利益,不想改變現狀。

各位兄弟,讓我們祈求聖母進教之佑,光照我國領導看透並阻止這些邪惡可耻的勾當,而早日承認我們的同胞應享有的宗教自由,這才使我們的國家可以在世界各國前自傲。

求聖母引導「我方」神長糾正政策方向,誠心執行教宗牧函,希望還來得及作出一個大扭轉!

【寫後】這演詞是 十一月十九日 發表的。可惜, 十一月二十日 不該發生的事又發生了。他們未獲教廷同意,在承德祝聖了郭金才神父為主教。

我該作什麼?

樞機爺爺我們不是因你忘了與我們飲茶, 所以沒回你的週記其實我也忘記了這個約會),而是近日真的太忙了……結果總給自己藉口不回週記,爺爺,對不起。

九月開始我到了一個新的工作環境,之前的福傳工作要放下一陣子,為的也是生活。但我沒有放棄牧民的工作,現在在一間中學繼續當校牧。要適應新工作需要一定的時間,幸好我遇到好的上司及同事,即使忙碌,也樂在其中。除了工作,我也在籌備世青的工作,不同的會議總讓人透不過氣。總想有休息的時間。

但近日讓我最關注的事反而是身為一個教友,在社會上,「我該作什麼?」。相信爺爺也知道近日在不同報章上也有關於教區的新聞。不同的聲明,不同的報導,總讓人混亂。事情已發生,我也不想再討論什麼。但作為一個青年,應如何回應社會發生的事呢由於之前的事情,我為了了解更多,我開始多看社會訓導,想明白更多。但了解後又如何實行呢總有無數問題。先知的角色好像很難做到,彰顯公義的方式又可以怎樣做到。

近日常帶學生到墳場考察,體會生死。在短暫的人生中,如何活得有意義是常常讓學生反思的問題。以前很怕墳場的我,今天愛上了墳場的寧靜。這份寧靜好像可以得到心靈一點平安。

我又要開始忙碌的工作,希望有機會與爺爺飲茶。

另外,聖誕假期我會到歐洲行一趟,休息一下,未知會否有另一番體會。

期待聖誕的

Esther

不該發生的事又發生了!

聖伯多祿大殿張燈掛彩。我坐在為樞機們安排的座位上。教宗就快擢陞廿四位新的樞機。可是我沒有心情慶祝。不該發生的事又發生了。國內又祝聖了一位未獲教宗批准的主教,參禮的主教竟有八位之多!他們都是被綁架,被拖着去參禮的嗎?不還是有人成功拒絕參與嗎?

我本來不想來到這裡而想留在住所的小聖堂裡痛哭一場。我肯定國內,不論地上、地下,許多神父修女、教友都在流淚。聖母在流淚,他們又把耶穌釘在十字架上了。

現在大家看出:不了了之的「絕罸」是錯誤的同情。為了所謂「教會的益處」還有什麼更邪惡的事不能做?當然,沒有聽他們的解釋,我們還是不要為我們的兄弟定罪。

可是劉柏年已定了教廷的罪,他說:「我們不能再等了」。原來從來不是商量,他要的一定要給他。今年祝聖了的十位合法主教原來是因為他滿意了才肯收貨。原來地上的教會還是他的王國!

綁架主教,割斷通訊,像對付兇犯一般大施警力淫威……我們不早已進入廿一世紀了嗎?這種法西斯作風,流氓手段,使我國家蒙羞!我們的領導們知道發生的事嗎?認同嗎?是他們所指示的嗎?這就是和諧社會嗎?

主啊!醒來吧!為何轉面不顧?快來救助我們吧!(聖詠44

弟兄們,「起來,不再是奴隸的人們」,不要看眼前的利益,抬頭看看末日來臨的主!

起初的愛德

Ester、卓剛:

很久沒有您們的訊息了。(大概您們記得我曾答應請您們飲茶,您們在等着,是嗎?好吧,我這次從羅馬回來會約您們的。)

我是在飛機上寫這週記的,十九、二十、二十一日教宗聚集樞機們開會,又擢陞廿四位新樞機。算一算我陞樞機也是四年多前了。那時當然滿腔熱情要為教宗效勞至死不渝,現在回想這過去的時光,覺得雖然努力「做了一些事」,但在「聖德」上並沒有進步,恐怕退步了。

這兩週在平日彌撒中我們讀默示錄,若望給亞細亞七個教會的信正描寫了我的處境。

給厄弗所教會:「……我知道你的行為,你的苦勞和你的忍耐;……可是有一件事我要責備你,就是你拋棄了你起初的愛德。……

寫給撒爾德教會的更厲害:「……我知道你的行為;也知道你有生活之名,其實你是死的。你該警醒,使其餘將要死的人堅強起來,因為我發現你的行為在我天主面前是不完全的。所以,你該回想你是怎樣接受了所聽的天主的道。……

給勞狄刻雅教會說:「……你不冷也不熱,我要從我口中把你吐出來。……凡我所疼愛的人,我就譴責他,管教他;所以你應當發憤熱心,痛悔改過!……

看來人是有惰性的,很多次我們祇有五分鐘熱度,聖人們才堅持到底。教宗在關於望德的通諭中說過「恆心」是一個特別的恩寵。

在這禮儀年的末期,教會要我們反省,檢討過去一年的得失,加強「末世」的意識。那末我們老人家更應該反省檢討一生的得失。

進步不是必然的。那三個教會好像都退步了。天主要他們回到「起初的愛德」,「回想你起初是怎樣熱心地接受了所聽的天主的道」。「你要發憤熱心,痛悔改過」。

「師主篇」有說:「如果你保存初學時的熱心你快做聖人了。」

想當年我是初學生的時候,算是相當熱心。到了陞神父的時候又曾重振精神,我晉鐸紀念聖像上的格言是若望福音第十

猜錯,誤會,還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十八日去了菲律賓Pampanga。十九日在教區主教前慈幼會總會長宣布了本會的意願:開始進行請求聖座冊封畢少懷神父入真福品及聖品的程序。畢神父是一位意籍傳教士,來華服務建樹良多,可以說是中華會省的創辦人。後來他又被派遣到菲律賓創辦慈幼會,在Pampanga逝世。他的愛德超人,認識他的人都讚不絕口。願天主示意,讓我們有一天能正式恭敬祂的這位忠僕。

十八日動身前,二十日回來後,看到天主教在綫網上又為了我熱鬧起來。原來是義峰(我該稱他「先生」吧!他不是兄弟,是背教的,更做了為政府寫文章的師爺)和另一位附和他的網友發表了一些言論。我很信任人民的智慧,本來不必出來作任何澄清;可是那些出於猜測,又出於曲解的言論,對我和我的許多朋友實在太不公道,我也祇好在百忙中抽空寫幾句話,希望我的兄弟們不用再受那些混淆是非的胡言亂語困擾。

我的訪滬和回來後的言論

我去了上海(不是兩天半,是兩個半天)是為了見見我的老朋友;九十五歲的金魯賢主教和我的老同事邢文之主教。參觀世博是個好機會。我的一些朋友為我作了安排我是感激的,我說他們待我無微不至絕不是諷刺。我在博客及講道時批評的不是這些朋友,而是國內的「制度」。我沒有說過「受到嚴密監控」,在那制度裡那是理所當然的。我也沒有要求見見地下的兄弟,因為這更是制度不容許的。有些網友說我應該到佘山頂上大聲疾呼,叫大家退出愛國會。我對愛國會的看法大家是知道的,但我以為在我絕無許諾不再批評政府的條件下,那些朋友還是成功取得批准讓我去上海走一趟,我是不應該使他們為難的。

我覺得沒有能和兩位主教談談教會的前景,很是可惜。我當然事前是知道的,可是我還是珍惜重見這兩位朋友,他們也一定珍惜能和我見一面,其實許多話是不用說的(真如這幾天我常引用真福紐曼的話heart to heart speaks心對心講話)。我送了一個主教權介給金主教,我們道別時他說:「陳樞機,我們畢竟是一國兩制。」我說:「當然,我們各人在自己的制度裡為教會服務,天主會把一切帶到好的結局。」我送了一個主教胸前十字架給邢主教,我說:『這個十字架很輕,你背上的那個才沉重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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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跟金主教談紅燒肉,那是在「世博會事務協調局局長」宴待我的酒席上談的,他讓我了解了世博的主題和很多細節,在紅燒肉上枱的時候,我倆分享了烹煮紅燒肉的心得。我抱怨的不是局長不和我談國家大事。我回來後說了「我們都是有學問的,愛國的成年人,可是『制度』不准許我們談國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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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峰先生覺得最有趣的是那些巧合

(一)他說「每次」我都是在全國教友大會前去

事實 這次我是知道恐怕會開那大會,上次我根本不記得我意識到這件事,我清楚記得的是:那正是國務院第二次釋法,而我們在香港公教報上強烈提出抗議的日子。

(二)義峰「邢主教以前堅決說不會去參加八大,陳樞機來滬後,他馬上說會去參加」

事實 我沒有聽過邢主教說他決不會去參加(雖然我一向以為他不會去),我也不知道我走後他有否說會去【我以為天主教在綫先應該澄清這一點才登出義峰的文章】我們一句也沒有提過八大的問題。

我更不會傳達任何「教廷」的示意。大家已知道按教宗的信和教廷中國事務委員會公報(在教宗面前讀了而由他批的)這大會是不應該開的。如有任何「教廷」不知誰的另類示意我是絕對不會贊同的。

峰對我的猜測是侮辱,他或是完全不認識我,或是有意為了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而做謠言。

() 峰對邢主教的惡意批評,不祇侮辱了邢主教,也得罪了上海的神父、教友;地上地下都尊重這位信德堅強的主教。

() 附和義峰先生的那位朋友提出了「金助理」,明明是在幹離間的能事。我從來沒有用這名字。教廷是在法律的約束下稱金主教為助理,邢主教為輔理。但很明顯的:教宗把地上教區交給金主教全權管理,而邢主教是金主教和范主教的接班人。

() 最使我反感的是這位叛教者對天主聖名的不敬,他多次用譏諷的口調搬出「天主他老人家」來取笑,我想天主教在綫至少應該刪去那些褻瀆的話。

"Heart to Heart Speaks"

Esther卓剛:

我節錄幾句我 十月十三日在天光道進教之佑堂「敬禮花地瑪聖母」講座中的幾句話,作為週記。]

教宗上月十九日在英國冊封了一位真福:John Henry Newman。他是一位曾是基督教牧師,後來成為天主教神父,晚年被擢陞樞機的著名學者、牧者、講道者。他的格言是“Cor ad cor loquitur”心對心講話」:指出天人關係的真諦。

這句格言在聖母與耶穌的身上實現得最貼切。在母胎中小耶穌的心和祂媽媽的心一起跳動,聖母一生都把她的心貼近她愛子的心,分擔祂的憂苦,分享祂的喜樂。

人和人的關係本來常該heart to heart:真誠。可惜有時環境不准許我們把心完全打開,非常可惜。

讓我給你們透露一個秘密:我星期一、二(十一及十二日)去了上海。不是偷偷地去的。有些朋友為我安排了,使我能去看看世博,也探望了九十五歲的金魯賢主教及多年在佘山修院的同事邢文之主教。

那些朋友以超高格調招待我,無微不至。多年後重見兩位主內的兄弟也是莫大喜樂。可是,回味時,總覺得美中不足。大家是知己,但大家知道有些話講不得,有些「敏感的」題目不可以拿出來討論,是「制度」不容許的。

那制度是多麼可怕!它在人和人的心之間砌了一道牆,它在人的口上套了鎖!我們不都是愛國的成年人嗎?但不能談國家大事。我們不是教會的領導嗎?但不能討論教會前景。

天啊!哪年哪月我們中國人民才能打開了心講話,真真地做人!?

 

陳日

十月十五日

附:天呀!那制度似乎也來到本港了。不過我「不予置評」。願天父將「真人」劉曉波兄弟的精神力量賜我們分享!

贖虜聖母

Esther、卓剛:

開學後,想很忙吧!

我退而不休,也忙得不亦樂乎。

最近去了德國參加了一個,德國教會幾個機構組織的,關於「中國人移民在歐洲」的座談會。我是被請介紹「國內教會近況」的。我承認我慣常報憂不報喜,但報喜的人很多,我就做「醜人」吧!

今天九月廿四日,在教會前幾年的瞻禮單上還有一個叫做「聖母贖虜」的瞻禮。原來在十三世紀初聖母啟導兩位聖人創立了一個「贖虜會」。那時許多天主教徒被回教人捉去,贖虜會的會士奔波全歐洲,捐募大筆財富,和回教人交易,贖回許多俘虜;有時贖金不夠,他們就自己留下讓別人先被釋放。

可惜,今日世界上還有俘虜,聖母一定很擔心。

首先恐怕是我們自己,做了罪惡的俘虜。私慾偏情,世俗誘惑,魔鬼的詭計每天都使許多人跌入他們的圈套,做了奴隸。 

其次,當然是現代的所謂那些「小戰爭」,使很多人在貧困、痛苦和恐懼中過非人的生活。

想起國內還有主教、神父為信仰做了俘虜,真是可悲。

其實那些並不坐監,反而做了尊貴的「人大代表」的教會人士,不珍惜自己已和教宗共融的身份,而還支持「獨立自辦」的教會,他們的心靈做了俘虜,不是更可憐?

願聖母幫助大家擺脫奴役。耶穌交付出自己做我們的贖價,當然樂意見全人類得到自由。

不過這次我倒有一個好消息告訴大家。中國社會科學院的王美秀教授在2010年的年報上發表了很重要的意見。她說中國天主教的組織應該追上世界標準,也就是應該讓主教們領導教會,而愛國會應該(實實在在)祇負起教會和國家之間的橋樑作用。這樣,教會運作正常化,更符合國家憲法,世界列國也會更欣賞我國的宗教政策。

王教授,願聖母祝福妳!

 

陳日君

二零一零年九月廿四日

贖虜聖母

Esther卓剛:

開學後,想很忙吧!

我退而不休,也忙得不亦樂乎

最近去了德國參加了一個,德國教會幾個機構組織的,關於中國人移民在歐洲」的座談會我是被請介紹國內教會近況」的我承認我慣常報憂不報喜,但報喜的人很多,我就做醜人」吧!

今天九月廿四日,在教會前幾年的瞻禮單上還有一個叫做聖母贖虜」的瞻禮原來在十三世紀初聖母啟導兩位聖人創立了一個贖虜會」那時許多天主教徒被回教人捉去,贖虜會的會士奔波全歐洲,捐募大筆財富,和回教人交易,贖回許多俘虜;有時贖金不夠,他們就自己留下讓別人先被釋放

可惜,今日世界上還有俘虜,聖母一定很擔心

首先恐怕是我們自己,做了罪惡的俘虜私慾偏情,世俗誘惑,魔鬼的詭計每天都使許多人跌入他們的圈套,做了奴隸。 

其次,當然是現代的所謂那些「小戰爭」,使很多人在貧困痛苦和恐懼中過非人的生活

想起國內還有主教、神父為信仰做了俘虜,真是可悲

其實那些並不坐監,反而做了尊貴的人大代表」的教會人士,不珍惜自己已和教宗共融的身份,而還支持獨立自辦」的教會,他們的心靈做了俘虜,不是更可憐?

願聖母幫助大家擺脫奴役。耶穌交付出自己做我們的贖價,當然樂意見全人類得到自由。

不過這次我倒有一個好消息告訴大家。中國社會科學院的王美秀教授在2010年的年報上發表了很重要的意見。她說中國天主教的組織應該追上世界標準,也就是應該讓主教們領導教會,而愛國會應該(實實在在)祇負起教會和國家之間的橋樑作用這樣,教會運作正常化,更符合國家憲法,世界列國也會更欣賞我國的宗教政策

王教授,願聖母祝福妳!

 

陳日君

二零一零年九月廿四日